说着,俱已穿戴齐备,袭人催他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宝玉对女儿家一向温柔体贴,一颗心又多有惦记,赶着去嘱咐了晴雯麝月等人几句,方出来见贾母。贾母也未免有几句嘱咐的话。然后去见王夫人,又出来书房中见贾政。偏生这日贾政回家早些,正在书房中与相公清客们闲谈,宝玉进来请安,见了个正着。
虽然贾母对宝玉宠溺过甚,但宝玉如果不是本性痴愚也不至于荒废了学业,每天都在內帏中厮混,贾政出于孝道不敢怨贾母,对宝玉的不堪却十分愤恨,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众清客相公们都早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的了,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了。天也将饭时,世兄竟快请罢。”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
到底是父子亲情,贾政虽然对宝玉严厉,还存有万一之心,希望他能改正,想他上学能上下安排妥当,因问:“跟宝玉的是谁?"只听外面答应了两声,早进来三四个大汉,打千儿请安。
贾政看时,认得是宝玉的奶母之子,名唤李贵。因向他道:“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吓的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的满座哄然大笑起来。
贾政性子方正,不知这是下人躲避责罚的惯用伎俩,也撑不住笑了。因说道:“那怕再念三十本《诗经》,也都是掩耳偷铃,哄人而已。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了: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出去。
此时宝玉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待他们出来,便忙忙的走了。李贵等一面掸衣服,一面说道:“哥儿听见了不曾?可先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体面,我们这等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从此后也可怜我们些,上进了才好。”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曲,我明儿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你请,只求听一句半句话劝,少惹祸端就是照顾我们了。”
说着,又至贾母这边,秦钟早来候着了,贾母正和他说话儿呢。于是二人见过,辞了贾母。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因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宝玉道:“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饭。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劳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宝玉笑而不答,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
ps:脂砚斋的评语大部分都没有依据,不会全部采用。
ps:绛芸轩这个名字。有的说是影射黛玉和湘云,有的说是影射后来的小红和贾芸。觉得都不太合理,还是影射宝玉绛洞花王这个外号合理一些。
ps:都说袭人贤惠,看她顺口把宝玉要撵李奶娘的事情遮掩下去了罢。可是回头她就不知道怎么做的,把事情载到茜雪头上,把茜雪撵出去了。茜雪和袭人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与鸳鸯一样,心机、能力都很强,可以做领头大丫鬟的,晴雯还稍微差一些。
袭人的问题在于她做的太多,和紫鹃的问题在于她不作为一样,都没有安守本分,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主子头上,不被揭穿的时候可以说什么贤袭人、慧紫鹃,揭穿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袭人的贤是对宝玉来说的,她可以把宝玉照顾的无微不至,时时刻刻想着劝诫宝玉,她这样的性格对宝玉这种性子愚痴的人来说很合适,王夫人选她做姨娘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其他人来说,袭人的真面目就有点难看了。
ps:李贵求宝玉少惹祸,宝玉说什么,“明天请你”。宝玉对人不过如此,跟纯良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贾政说宝玉,“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
贾政对宝玉的认识是非常深刻的,他对宝玉的督促,教训都符合一个父亲望子成龙的心态。这方面贾政做的基本合格,但是有了贾母和王夫人,他只是白费力气。
贾政是希望贾宝玉出息,王夫人只盼着宝玉像贾政这样走正道就可以,多大出息无所谓,贾母是希望宝玉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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