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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贾宝玉春梦解相思花袭人娇语成好事

到了冬天,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这天尤氏先携了贾蓉之妻亲身前来邀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顽,先茶后酒,不过是宁荣二府女眷小小聚会,也没有什么新鲜。

中午,宝玉有些困倦,贾母命人好生哄着,睡一回再回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们这里有给宝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又向宝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嬷嬷,姐姐们,请宝叔随我这里来。”贾母一向知道秦氏是个办事妥当的伶俐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是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的人,见她去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

当下秦氏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里面的卧室。宝玉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虽然不错,故事却是神仙劝人勤学苦读的《燃藜图》,也不看作者是谁,心中就有些不高兴。又看到一幅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宝玉也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

秦氏知道宝玉心思,当下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那里去呢?不然往我屋里去吧。”宝玉心中爱慕秦氏品貌德行,一向和秦氏亲近,当下点头微笑。有一个嬷嬷说道:“那里有个叔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理?"秦氏笑道:“嗳哟哟,不怕他恼。他能多大呢,就忌讳这些个!上月你没看见我那个兄弟来了,虽然与宝叔同年,两个人若站在一处,只怕那个还高些呢。”宝玉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带他来我瞧瞧。”众人笑道:“隔着二三十里,往那里带去,今儿就罢了,以后见的日子有呢。”说着大家来至秦氏房中。

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

宝玉最喜这闺阁艳色,含笑连说:“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于是众奶母伏侍宝玉卧好,款款散了,只留袭人,媚人,晴雯,麝月四个丫鬟为伴。秦氏就分咐小丫鬟们,好生在廊檐下看着猫儿狗儿打架。

如此闺阁之地,宝玉自是浮想联翩,恍惚中梦到与秦氏到了一处美轮美奂的太虚幻境,无数的仙子歌舞助兴,品了仙茗美酒。宝玉与秦氏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难舍难分。事毕二人不知怎的游玩到了一处迷津,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把宝玉拖了下去,吓得宝玉大叫“可卿救我。”

听得宝玉呼救,袭人等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秦氏正在房外嘱咐小丫头们好生看着猫儿狗儿打架,忽听宝玉在梦中唤他的小名,心内纳罕,又恐宝玉再喊出什么,索性宝玉已是醒转,没有再说什么梦话。

这时候宝玉迷迷糊糊,若有所失。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宝玉喝了两口解渴,就站起来整理衣裳。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

宝玉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看到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仍旧理好衣裳,遂至贾母处来,胡乱吃毕了晚饭,回到荣府。

袭人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玉换上。宝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宝玉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然后说至梦中云雨之情,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

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

贾府规矩败坏,有什么事情丫鬟婆子尽管拿来当做故事解闷,哪里肯为主子们遮掩一二,不一时,宝玉在秦氏房中唤出女儿家小名的事情就传了出来,只瞒着主子们而已,却不防被凤姐听了。宝玉自幼爱红,更喜和丫环姐妹们嬉戏,出了这事情其他人听了不以为异,凤姐听了却担心有什么不能言的事情发生,到时候累的她吃了挂落,惦记着打探一二。

这一日,凤姐的得力大丫鬟平儿来报,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领着一个乡下婆子刘姥姥,说是王家昔日联宗的亲戚,要来给王夫人请安。凤姐不识得根底,也只好见一见,见面才知道这刘姥姥是借着拜见的名头打秋风,胡乱说了会话,正想随意打发出去,贾蓉前来相借一架玻璃炕屏。

和贾蓉略说几句话,凤姐命平儿拿了楼房钥匙,待人去抬炕屏,贾蓉喜笑颜开的起身出去照看。贾蓉刚出门,凤姐想起了宝玉这起子事情,连忙把贾蓉唤回来。等到贾蓉回来,凤姐这才醒悟自己有些唐突,这种事情怎么好在众人面前询问。凤姐出了半日神,打发贾蓉晚饭后再来,又用二十两银子加一吊钱打发了刘姥姥。

周瑞家的肯带刘姥姥拜见王夫人,一则是他家和这刘姥姥有些交情,二则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刘姥姥得了赏赐,周瑞家的心中高兴,送走了欢欢喜喜的刘姥姥,自己去回报王夫人。

ps:“贾母一向知道秦氏是个办事妥当的伶俐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是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的人,见她去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

秦氏是不是妥当人,跟生的袅娜纤巧有什么关系?这是说秦氏比较符合宝玉的喜好。

有一些红学家支持宝玉和秦可卿有私情的说法,个人认为宝玉和秦可卿未必真的有染,但互相爱慕肯定有的。秦可卿在婆子提醒之后还是让宝玉睡自己的卧室,宝玉梦中和秦可卿云雨,都是有心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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