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别,便是多年。再相见已是沧海桑田,他已娶,她再嫁,今不似昔。
那个时候他还不能想到后来,还不会想到他会亲手割下将军的头颅投奔刘聪,也不会料到那之后见到的人种种。
如果他不是那个恰到好处的车骑校尉,如果他不曾认识晏一笑,如果他那一日不曾见到窦无双,那么一切,又都会不一样。
只是现在的他,都不知道罢了。
苏暮赶到长安,那里已经汇集了八方兵士,他到那里度过了和平的几个月——至少也不是十分无聊,凉夏时常在他耳边叨叨,只是他心中念的只有西安那个新婚几日便离异的妻子罢了。
长安的每日与西安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校场又大了些,苏暮每日理着这些章筠递交上来的文件,倍感无趣,偶尔也会自己舞剑。
这一日却忽地接道旨意面见圣上。苏暮新生奇怪,且不说他只一区区车骑校尉,在顶头上司征东大僵局索綝都未曾被召见的情况下,他这个不明不白的召见倒是显得有些奇怪了。
虽是这般想着,但毕竟是晋帝的召见,不得不去。
只款款地走到大殿门口,却听见其中有谈话之声。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族谱所言不虚!”
小皇帝似是正在待见何人,苏暮便站住了脚,拉了一位公公烦请进去通报。
“朕竟得此英雄皇叔!实在是倍感欣慰。”隐约又听见一少年音缓声道,这称呼这语气,确是那小皇帝。
又有一人道,“陛下谦谨。”声音十分熟悉,只是苏暮一时未曾想得起来在哪里听过。
苏暮自然也未曾多加留意,只站在外头等着小太监进去通报。
那公公去了又回来称陛下唤他进去。
苏暮便款款地理了衣裳,又款款地进去行了礼。
小皇帝岁从未见过苏暮,确是一副热情熟络的样子,“爱卿免礼。”小皇帝似乎心情很不错,也是主动地苏暮介绍给了身边的贵客,“这位是朕军下的车骑校尉,洛阳守卫战立了大功。”
苏暮听得小皇帝这般赏脸,也便抬起头,正要再次行礼。见到那人的那副容貌却着实愣了一下,那不是白少初的面孔么?
白少初也没有料想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苏暮,一时也是十分错愕。
“这位是朕的皇叔。”小皇帝道。
苏暮反应过来,“见过王爷。”
白少初也回礼,“苏大人。”
苏暮面上冷静,心中还是忍不住惊疑。这白少初当日看不出,竟然是皇室后裔,那么他未曾进殿时听到的那些,便是这小皇帝与白少初的对话了。族谱摆出,恐怕很是确真。
白少初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当日那个小小的闲散公子一般的人物,竟是成为了车骑校尉,还在洛阳城一战中立如此大功,当真不可小觑。
其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那日一个不起眼的母亲给的玉佩竟是成为了确定他司马家人身份的关键物件——原来这物件乃是当日他父王与母亲的定情之物,只是后来朝政混乱,他与母亲几经流落,与他父王失去了联系。
那日那个老人是他家家奴,肯收他为徒也是因为认出了他腰间的玉佩。几年来教会了他不少武力,后来才寻了机会找到当今的晋帝,将他的血统和盘托出,他这才完完整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便有了今日摆族谱认皇叔这一层。
此番他得知自己的身世,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己父王已死的消息,晋帝怜悯他的身世,着他继任父王的爵位
他这个王爷,着实是才上任不久的。
而苏暮,他瞥一眼立在下面的白衣人,确实实打实从尸体中怕出啦的车骑校尉。而他若是没有血统这一层关系,恐怕至今还是一介小小门徒。
白少初想到这里,兀地想起叶夕来:苏暮家的那个表妹,不知此番可也在长安。
比奇屋 www.biqi5.com